云冈石窟:不仅是佛国庄严世界,还是音乐的圣地

在笔者家乡云冈石窟之中,除了有大量的飞天造像之外,还有数量相当多的伎乐天造像。敦煌莫高窟、洛阳龙门窟等北朝诸石窟亦是如此。根据佛经,凡佛国上界,一切从事音乐、舞蹈活动的菩萨、神众,都可称之为伎乐天。用现在话讲,就是在天宫里为佛服务的职业歌舞演员。

云冈石窟的伎乐天的形态多变化,或持各种乐器,或合掌、或持花、或持彩带、或以手势及身体的扭动呈歌舞状。在安排上,似无一定的规律,一般为乐舞相间,如第7窟后室南壁门拱上部的伎乐天,在舞蹈之中,每人手持一件乐器,既歌又舞;有的舞蹈居多,有的洞窟奏乐者居多,如第9窟后室明窗西侧的伎乐天,手持琵琶、横笛、排箫等。伎乐天在构图上,布局统一有强烈的图案装饰效果。

伎乐天的造型生动、质朴、无固定模式。其造型多为男姓,高鼻深目,头上鬏,上身裸体或著袈裟,或系裙披巾,其脸型及服饰,有明显的西域特征。

云冈诸石窟之中,第9、10、12窟被人称为音乐窟,是云冈石窟之中最有特色的洞窟,前室的北壁上雕满了手持各种乐器,并正在演奏的伎乐天。这组雕刻是研究中国音乐史的人们必看的洞窟。他为音乐史留下了极为珍贵的资料,在韵史的教科书里,屡屡被提到。现选择几种重要的乐器叙述如下。

琵琶:为弹弦乐器。其特点是共鸣箱为梨形、四琴弦,头部曲项或直项。演奏姿势早期为横抱,明代以后,随技巧之发展,才演变为竖抱,演奏手法用指弹或拨弹。

琵琶二字始自汉代之后,最早写作枇杷,后在字形上与琴瑟连类,故书为琵琶。古时琵琶为广义之词,文献上的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各种弹拨类乐器都泛称琵琶,汉代的琵琶,指的是圆形的,东汉晚期已出现梨形的样式,魏晋南北朝以后趋向定型,但称谓逐渐混乱,直到唐代,琵琶之名才开始固定,圆形的称为阮,梨形的称为琵琶。从云冈石窟的伎乐天手中持的琵琶来看,梨形者的居多。

横笛:横管类乐器,即今日流行之竹笛,为吹管乐器中主要乐器,在云冈石窟伎乐天造像中,横笛的数量最多。笛也称横吹,在中国源远流长。河南曾出8000年前的骨笛。浙江河姆渡遗址出土有五六千年以前的骨笛,河北随县出土战国时期的竹制律管。笛子主要用天然竹管制成,有一吹孔,数个按孔。

筚篥:古代哨管乐器,文献中亦称茄管。即今日民族乐团使用的管子。云冈所雕筚篥,较今日管子稍长,其长度有时和竖笛相似,哨嘴也较大,管体较笛粗壮。

竖笛,古时竖笛名称甚多:直笛、竖吹、单管、中管、尺八等。现代称为洞箫。

排箫:古代编管乐器。文献中也称参差、比竹、胡直等。云冈石窟造像中排箫位置显著,造型漂亮,极富仙乐幻觉的意境。主要形制为两种:一为单排两端同样长度的竹管,二为一边长,一边短。前者称为底箫,后者称为洞箫。云冈石窟主要是后者。排箫在古代是较重要的乐器。

埙:我国最古老的吹奏乐器,用陶土烧制面成。周代已列入八音之土部。埙的形状为上锐底平,状如鸡蛋,古时形制大小、音孔多少,并不一致。汉代以前一直为五音孔,以后发展为六音孔。汉代以前一直为五音孔,以后发展为六音孔。 埙的形状还有桃形、鱼形等。这种乐器上古时代曾为雅乐必用之乐器,后来俗乐也用。云冈石窟中的伎乐天双手捧埙,多少音孔已辨认不清。

琴:亦名七弦琴,今称古琴,我国最古老的弦乐器,传说伏羲氏及神农氏创造。二千年来,延绵未绝,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象征意义。琴是古文献记载所有乐器中最丰富的一种。琴,在古代无论雅乐或俗乐,都列为乐队编制,但俗乐用得不多。琴的特征是:黑色、七弦、较窄小。云冈石窟中伎乐天使用的究竟是琴,还是筝,很难辨认。琴的演奏方式,早期并未平置在桌子上,亦如其他乐器踞坐斜放演奏,一端置于膝上,一端落于地上。宋代之后琴才在桌几上平置弹奏。

筝:亦称秦筝、古筝。春秋战国时已出现,流行于我国的北方,与瑟为同类乐器,比瑟弦数少,相传由瑟分化而成。早期可能为竹制,后来变为木制,取材于桐桑。其形状较瑟小,较琴大。音箱呈长方形,刳桐为体,匣式拼合,为适应弦的张力,面板上下左右均成一定弧形。

筝的弦数,在不同时期,不同地区,多寡不一,古时一般为12弦或13弦,每弦只发一个音,设一雁柱(琴码),可左右移动,以调节音高,筝的共鸣效果好,音量较大,音色优美,因而各个朝代、各地区、各民族,长期使用和流传,经久不衰,至今仍为我国很有特色的弹弦乐器。

瑟在汉代之后,民间逐渐淘汰,只见于文献所述雅乐编制中。古琴虽丰富,但音量小。适于室内独奏,不宜参加乐队。根据记载,到了唐时,筝已发展得十分完善。筝的演奏形式,正是踞坐,置于腿上,平放或斜放均有。早期的筝与琴都不置于桌几之上,也未有筝架。

阮:又称阮咸。出自于晋代竹林七贤的阮咸善弹此器而得名。直到唐武则天以后,才有“阮”的名称。其形状为正圆形共鸣箱,长柄,十二品柱,四弦(或五弦)。云冈石窟第7窟后室南壁伎乐天手持圆形弹拨乐器,似乎就是,但不敢确定。阮的历史比较久远,汉代画像石刻、晋代墓葬中有图形可寻,文献记载比琵琶的历史还长,最初也称作琵琶(秦琵琶或汉琵琶)。

阮一直延续使用至今,称之为大阮、中阮等。现今的月琴、秦琴等,都是阮的后代。笔者前不久,在电视上看用进行的联奏曲目是民歌《草原之夜》,觉得甚是优美动听,在云冈石窟中,阮与琵琶雕刻十分近似,有时其形状似圆非圆,接近琵琶。

箜篌:最初名为坎侯或空侯,为弹弦乐器。云冈石窟中伎乐天使用的箜篌样式,在中国音乐史占有突出的位置。其形状与现今交响乐团里的竖琴很近似。据专家们考证,在古埃及、两河流域、西亚、印度、古波斯都有使用的历史。并认为,西亚的箜篌是由古埃及传入的,西亚的篌又传入中国大陆。这种乐器,专家们认为汉代以前未见,汉以后相当流行。

南北朝期间的壁画、雕刻、乐舞陶俑等图像资料中,多有发现。属于世界上的竖琴体系。尽管这件乐器可能源于西方,但在中国也有千余年的流传历史,他逐渐地为中国所改造,成为中国的民族乐器了。

箜篌为我国古代弦乐器,曾有过他的辉煌时期,明代以后这件乐器就消失了。之所以被淘汰,笔者认为它是有弱点的,只靠框架共鸣,音量、音色肯定逊于古筝、琵琶。箜篌在我国境内,各民族、各地区现在都已不存在。现今,我国又出现复制和改革制的箜篌,基本上参照西洋竖琴和古代的形制构造,较为成功。必须说明一点,西方竖琴,是近一二百年才出现的改革性乐器。

鼓:在云冈石窟中,伎乐天使用两种不同形状的鼓。一种鼓和今天使用的腰鼓的形状基本上相同。一种鼓的特征为细腰,鼓形状如两个碗,底部对接而成,两端张以皮革。

腰鼓在我国历史悠久,种类变异甚多。腰鼓的图形,早期制作较为简单,随着发展造型愈精美,装饰亦丰富。蜂腰型的腰鼓,在古代有三种名称,即:腰鼓、毛员鼓、都昙鼓。云冈石窟中伎乐天使用的这种蜂腰型腰鼓,是三种鼓的那一种,不是很清楚。

云冈石窟中伎乐天使用的那种直筒型腰鼓,这种形状的鼓古代有好几种,如:答腊鼓、羯鼓、节鼓、齐鼓、鸡娄鼓等。按照文献记载,云冈石窟的这种鼓大概是羯鼓或节鼓。羯指古代之月(音肉)氏。羯鼓从西域传入中原,在中原得到改革和发展,成为重要的打击乐器,羯鼓流行于北朝,盛行于唐。唐代羯鼓是乐队首席,居指挥地位。

据大型图册《云冈石窟》云冈石窟的伎乐天还有以下下几种乐器。

钹:属金属体鸣乐器,与铙同类,比铙大。为铜制,中间隆起呈半球状,有孔穿绳,手持对击发音。 钹的中间隆起部分较大,因此发音较低。亦来自佛教,是常用法器,后引入世俗乐队。钹在东晋时已有记载。

铙:属金属体鸣乐器。又称铜铙,与同类对击发音。此器可能随佛教由西方传入,是佛事活动的法器。铙和钹的区别在于大小之别,大者为钹,小者为 铙。 铙的形状与今日之小镲差不多。但中间小碗比小 铙大,边沿稍窄。

串铃:印度民间乐器。为一种金属空心小球,边有缺口,内藏小珠,将单个小串成环,即为串铃,摇晃则发音,原为印度妇女之传统饰物,舞蹈时系于手足,顿足拍掌时发出节奏性音响。此物被佛教借用,常饰于菩萨、伎乐天的脖子上。

钟:金属体鸣乐器。钟为我国古代雅乐队的主要乐器,也是我国重要的礼器,后因其笨重,民间很少使用,宫廷乐队也逐渐将其淘汰。佛教传入中国后,是寺院的报时工具,寺院必用之器也。

中国乐器在古代在世界上居于领先地位。先民们善于吸收、消化和改造外来的文化,把外来乐器改造成自己民族的乐器,我们的祖先有极其卓越的音乐才智,发明创造了大量的各种乐器,为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贡献。

张梦章: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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